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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一龙,不疾不徐,迎风而行 | 封面明星


三十岁这一年,朱一龙的职业图景中柳暗花明。他觉得,这一切都像是安排好了似的。



本文系摘编,全文请订阅《时装 L'OFFICIEL》2019 六月刊






一般来说,一场谈话若进行得顺利,被访者在后半程会渐渐流露出更为个人化的表达,相应给出些故事和细节。因为此时,对话双方已经建立了基本的信任与理解,在此基础上,延展到工作之外的话题算是水到渠成。


很自然地,在与朱一龙的采访末尾,话题落到与父母相处和他的童年上。朱一龙提到自己与父亲的关系始终是平等的,在父亲眼中他向来被视作男人而非孩子,两人沟通时「会正面聊很多很深沉的问题。」


「令你印象挺深的,或是一直记在心里的有吗?」


朱一龙的答案只有一个字:有。


「比如?」


「我觉得这些还挺个人的,我自己心里的一些小东西,我还想留着。」朱一龙回答。坊间一直流传着他有「萌」混过关的绝技,意为在面对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时,通常是笑一下就过去了。其实在必要时,朱一龙的拒绝迅速且坚定。



公共语境下的表达意味着被传播、检视甚至解读。在朱一龙的意识中,自我与公共环境之间有一道明确的边界,他曾经表达,作为演员,需要神秘感。


记得在早前的采访中朱一龙提过,当要争取一个心仪的角色时,除了完成规定的自我介绍和试戏片段外,还会附上一篇自己写的人物小传,如果还是没有获得机会,便也不会再做什么了。他一向不擅于在专业之外表现自己。


说到底,所谓「神秘感」并非是掩在簇拥与追捧下的「真自我」,而是作为演员的多面性,并且仅存于表演中。事实上,外界已知的朱一龙和面前的他别无二致,谦逊真诚,逻辑性强。如果非要以 「爆火」作为一个节点前后比较,朱一龙在自我认知上没有发生改变,外界了解他的途径也仅有通过角色这一条路可走。


「我出来,都是我的真实状态,它不是假的,或者所谓刻意营造的自我,它只是我的一面。没有人说我一出来就把所有面都展示给大家看,对吧?」朱一龙说。



传统剧组是个讲规矩的地方,各个职能部门间相互配合,其利断金。据不完全统计,在入行的近十年时间里,朱一龙先后参与了21 部电视剧和 37 部电影的拍摄。也就意味着,在这段时间中,朱一龙大部分的生活是在剧组里过的。


于演员身份,朱一龙从刚出校门的表演系学生成长为从业经历丰富的成熟演员;于个人,这十年是他逐步确立个人价值观以及积累社会经验的重要时期。长久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,朱一龙在潜意识里慢慢地建立了规则感。




抛开神秘面纱,演员更像是一个时刻都要飞速运转的信息处理器,接收例如副导演、道具、灯光以及摄影师提出的要求,在行动上完成各方需求的同时,再进行情境中的情绪表达。历经如此繁复的处理过程,当中难免产生误会。导演自然是无法时时同步所有现实问题的,所以通常在面对表演和预期有出入的当口,便会向演员提问:你为什么要这么演?


「你没有办法说,因为他,」说着,朱一龙指了指旁边,那儿没人,可他脸上的神态,甚至语言逻辑上的短暂停顿,都生动极了,「(辩解说)道具老师让我东西要放这儿,摄影老师让我走到这儿来,你没有办法做这样的事情。」久而久之地,「不解释,演出来」成为了朱一龙在专业层面的准则。



「剧组相当于一个小社会,但其实在大部分的剧组,大家还是朝着一个好的目标(努力),想把这个作品完成。所以大家不管是否有分歧,有矛盾,也都是朝着这个期望把作品拍好的。所以很多时候用不着去应酬,用不着做一些无谓的社交,用不着把精力投入在其他事情上,就专心做好这一件事,就好。」 面对或许摆在过眼前的所谓捷径,朱一龙的态度是「捷径也要有本事去走」,他做不到。「演员嘛,你到底要做什么,你想干嘛?要是确定自己就想当演员,那就按演员这条路走,我觉得应该不会有错。」朱一龙说。




采访的前一天,朱一龙几乎整日立在海边拍广告,人都冻透了。紧接着他赶早班机回到北京,抵达拍摄现场时,比约定时间还早了些。他就静静地靠墙坐着,倦意慢慢爬上了脸。


表演以外的事,被朱一龙称为「工作」。「工作量」的日益增长,朱一龙好像没办法像从前一样,「在剧组休息,在剧组生活」了,但他仍旧极力地平衡。刚杀青不久的电视剧 《盗墓笔记重启之极海听雷》拍摄历时半年,朱一龙确实因为要配合完成例如春晚等工作而请过假,除非是这样的「不可抗力」,不然他都会尽量保持在拍摄期不抽离角色,在表演上不分神。



在北京电影学院念书时,朱一龙和同学的生活几乎被表演填满,大伙相互比着谁演得好。偶尔,他也会贪玩儿,又赶上要交作业,不得不临时攒了个段子就上台表演,「如果不知道自己演的不好也罢了,如果知道整个作品编排得不好,然后还要演十几分钟,所有人都看着你,那就还挺难受的。」朱一龙说那个时候的心理状态,就和考试成绩不好,老师还在上面报分数是一样的。经历过「内心折磨」的朱一龙,自此养成了提前做准备的习惯,如果头一天不把工作做好,第二天到拍摄现场心里就没底。



「没有真正经历过剧组,在学校的小环境里,比如你表演很好,你会认为可能你的表演就很好,所以老师在这个过程里不断的打压,不断地告诉你什么是好的表演。」朱一龙对专业层面的看待,很大程度上受到了专业老师的影响,尽管刚入学时朱一龙以为自己的性格并不适合表演,可老师却对他很有信心。虽然明面上并未鼓励,却对朱一龙日常排演的小品给予过很大的支持。


「真正让自己冷静下来的,是毕业之后开始出来要拍戏了,那个时候一下就把你抓回到现实,演员要做什么。」朱一龙发现自己无法回避镜头,「就是你没有办法当众孤独,现场好几百人,所有人这么盯着你,在找问题,在看。」是必须得一部一部戏拍出来的。专业上的累积,朱一龙认为没有捷径。




假设一部戏的拍摄时间同样为六个月,当演员的戏份从 500 场陡增至 1200 场时,由于长时间的拍摄却难得休息,表演状态会因此受到影响。这次拍摄《盗墓笔记重启之极海听雷》,朱一龙经历了「焦虑期」,一度感觉压力很大。


「这一次吴邪这个角色的难度在于,他一出来就是满级的状态,就是他所有的经历,和他所有的伙伴,已经形成一个固有的关系,是一个反向的,不断挖掘自己的过程。其实按照常规来说,这样的角色一般都是经历过之后,遇到什么危险,突然要死了,然后再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。这个戏吴邪一出来,他就要面对自己寿命即将终结的这样一个事实,然后反着去找寻接下来他到底要做什么,思考前半生发生的这些事情,然后兄弟之间的感情等等。」朱一龙说。


拍摄期间,朱一龙学会的新技能叫作「摔」,「不是摔跤,就是自己往地上摔。」仅从拍摄花絮中地面被拍起的尘土,以及地板发出的声响足以想象到,力度不小。「这个戏频繁地需要摔,摔真的是一个技术活,我觉得。因为没有练过的话,就是实打实地,很容易受伤,你想你平时没事儿怎么会往地上摔呢?但这回面对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,比如说经常碰到什么了,就得摔,所以慢慢摔出些经验来。」幅度要大,又要真实,同时还得摔出情绪,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。



在朱一龙看来,他饰演的吴邪「不希望演得太多,设计得太多,我希望这回吴邪是自然地生活在盗墓世界里。」杀青时,朱一龙跟南派三叔说:「你对吴邪稍微好一点。」半年来,朱一龙和吴邪的相处多过和自己的,在拍摄时他没有时间翻回头想,杀青之后竟突然生出了对于角色强烈的命运感。


有时他会想,那些陪伴过自己的角色,往后的人生会怎样?也就是想想而已,问他如果挑一个角色的人生继续过下去,会选谁?朱一龙几乎脱口而出:「谁的都不过。」在朱一龙心里,戏剧与现实生活间,也同样有一道边界。「我就希望每次跟角色告别的时候,就彻底跟他分开了。然后回归到生活,见到自己熟悉的人,其实很快就能拉回到生活的状态里。」


「我一直觉得我的角色,就是不管他要传达的是什么,但是这个角色的行为逻辑、生活逻辑和行动逻辑是顺的,然后他有他的复杂性和人性在里面,那我就都还挺感兴趣的。因为每个角色功效不一样,不一定每次都要演大主角,渲染一个正面能量和力量。比如说给别人看一些反面的例子,也挺好的,对吧?」




「我觉得生活里没有什么需要我逃避的,每一次回归到生活,任何事我都挺享受的。」朱一龙说自己不会沉溺于戏剧世界里,那儿不是他的乌托邦,他觉得生活里的自我戏剧化「挺吓人的」。「当了演员之后,所有事情都变得美好了,原来你觉得矛盾的事情,现在看来都变成了可以被吸收的能量,或者是表演素材,所以在看待很多问题的时候就会偏理性一些,转换成客观的角度,就不会被情绪支配。」


朱一龙生长在武汉,长江与汉江横贯市境,将城市中心分割成三块,所以武汉也被称作「江城」。朱一龙说武汉人性格刚强,遇事不躲闪,「会迎着问题上。」。小时候朱一龙也「挺虎的」,进入社会之后慢慢变得谨言慎行,「因为你发现有时候很多事情没必要」。


因为江水湍急危险,孩子们早已被禁止下江游泳,但游泳池同样可以成为童年的朱一龙的游乐场,他似乎对于水有本能的亲近,水性也好。少年时走在游泳池边,看到水里有个「扑腾着」的阿姨,朱一龙直接跳下去把阿姨拽到了岸边,他少有的英雄情结,会在这样的细枝末节处显露,事实上,这个细节,也是在反复追问下朱一龙才肯讲出来的。



小时候去图书馆,朱一龙记得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摆的都是人物传记,读的第一本好像是贝多芬。看完他觉得,「原来一个人的人生是这样的,可以这么传奇」,顺着那面墙一本一本地看下来。他也喜欢看电影,是个喜欢看电影的理科生。真正开始学习表演前,阅片量已经积攒起不少,表演上的审美也已确立。成为演员之前的朱一龙便对人的一生有了感性的认识。或许是命运安排,此后的职业,他竟真的开始穿梭于不同的人生里,全情投入。


「我之前不是说,感觉一切就像剧本安排好的一样嘛。你就上了电影学院,其实挺难考的,但不知怎么的就考上了;上了电影学院之后,当你演了很多戏,又没有成果的时候,到了大家所谓的三十而立就突然一下好了一些。这些事情就感觉像是安排好的感觉。」


你希望后面的剧本怎么写?


「我不太去想它该怎么写这件事情,还是把当下的事做好吧。因为这太复杂了,我也想不明白,就把自己眼前能看到的事情做好。」朱一龙说。




摄影 / 于聪

艺人统筹 / 姚篪

形象、编辑 / 薛莹

采访、文字 / 在安

化妆 / 薛冰冰

发型 / 潇天 Elio

服装助理 / 刘畅、四月

场地 /  Cooper & Looper 植物园

视频拍摄 、剪辑 / 有点儿时髦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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